黎(博利)征_

她唇畔有荔枝的甜香。

【双狼组】胆小鬼

——第一次写双狼,ooc是难免的,角色性格全靠自己理解,有出入的地方先说一声抱歉啦


——过去捏造,因为太垃圾了主线还没打过,两位干员的档案和语音也没解锁完,所以蛮多不晓得的点


——私设良多www


——4000+,无差向






  Summary:


  “我才不是胆小鬼。”


  


  


  身下靠着的是残缺的石块,硬邦邦的硌着脊背并不舒服,反射着银白色光芒的双剑被搁置在一旁。拉普兰德的一只手压在剑柄,多年的习惯让她下意识地采用这种能够快速拿起武器的方式。


  这里是一座荒芜的废墟,只剩下一些断壁残垣在此。她找到一处看上去牢固的墙作为休息的地方,毕竟其他的看上去摇摇欲坠,时不时会掉一两块砖头下来的样子,虽说活不久了,但她也不想被从天而降的砖块砸的满头是血。


  剑刃“哐当”落地的声音打破了这一片土地上的宁静,拉普兰德靠在墙上仰头望着夜空,今天天气不错,漆黑的夜幕之中依稀还能看见一颗亮眼的星星和一轮孤月。这样的夜晚她独自一人度过了不少,也并不觉得久雨之后的明朗月色有什么稀奇。


  拉普兰德将手搭在膝盖上,闲来无事抹上的漆黑指甲油跟皮肤想比显得颇为突出,就跟大腿处的那几块零星生长着的源石一样。


  她没想着遮掩,反而大大咧咧地露在外面,极其打眼,遥遥望去也能瞅见。患病的人不被他人救助而是被恐惧、驱逐,在这个世道便是如此。病痛带来的好处是源源不断的力量,手中双剑的挥舞染上了更多温热的血液。


  剑上鲜血无需擦拭,只消轻轻挥动便可将其洒去,这样的动作拉普兰德已然重复了千万次,甚至觉得有些疲倦。强劲的对手始终没有出现,只看着弱者的悲泣求怜甚至让人感到无趣。


  拉普兰德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折损的痕迹让纸张显得千疮百孔,或许早该拿过一张新纸誊写,曾经有人这么提议道,但她没怎么在意,略带敷衍地说了句下次再写吧就这么揭过去了。


  土黄色的纸上密密麻麻写着好几行的名字,位于前列的名字上盖着一个个鲜红的指印,显得颇为可怖。她目测着剩下名字的数量,然后将纸塞回了口袋里。


  纸上所列皆是仇人,杀之、灭之方可浇息孑然一身的痛苦。拉普兰德过早的失去了身边的族人,于是天地之间只她一匹皮毛灰白捎带一抹银灰色的狼,孤寂得仿若天上那颗独自闪耀的星。


  她眯着眼睛,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怪异小调,貌似是以前家乡流传下来的,零零碎碎记着一些又迷迷糊糊忘了一些,不记得的她就随便哼个调,管它像不像,反正晓得这个调子的人就她一个,还有谁能指出她唱错了似的。


  拉普兰德曾经对一个失眠的人哼过,意在让对方入睡,结果倒是被人说了句唱的四不像,难听得把刚刚仅存的睡意都唱跑了。


  「“那就不要睡了,反正现在我也不困,你陪我说说话吧。”」她趴在汽车的座椅靠背上对着躺在后座的人说着,灰色的眼眸中一片清明,看上去确实清醒得很。


  对方是难得寻到的同伴,名叫德克萨斯,颜色是与拉普兰德截然相反的浓重,墨蓝色的头发和带着璨金色的眼眸,与她这浅淡的模样处在两级。德克萨斯虽然总是板着一张脸不太爱说话,但拉普兰德认为这总比之前独自一人自问自答要好上不少,于是她便乐衷于让对方陪她一起说话,哪怕聊的东西牛头对不上马嘴,只要德克萨斯开口了,她都会觉得胜利的喜悦充斥在胸口。


  「“不要,明天还要开车,我得睡觉。”」


  德克萨斯翻过身子,背对着拉普兰德,她的手枕在自己头下,眼睛看着粗糙的黑色皮革上的纹路。


  「“我可以开的,而且习惯熬夜了,我也不会睡着的。聊会吧?”」


  拉普兰德从前座探出手戳了戳德克萨斯的手臂,然而对方依旧纹丝不动。


  「“你开车太胡来了,一脚油门踩下去都不会放,上辆车就是被你这么弄废的,别指望我再把车钥匙给你。”」


 「“快睡觉去,别烦我。”」 


  德克萨斯这么说着,然后皱着眉闭上了眼睛不再答话。


  脾气真大啊,拉普兰德这么想着,翘着腿坐在驾驶座上,汽车的天窗全部打开了,可以从里面看见外面的星子,一颗颗排列着根本数不清。她嘴里咬着从德克萨斯上衣口袋里拿来的pocky,一节节咬着咽进肚里,甜腻的巧克力在嘴里化开,感觉黏糊糊的。


  今天的混战让她受了一点伤,但也不是大事,大腿出被一只利剑擦破了一点皮,简单包扎一下就处理好了。拉普兰德从不在意疼痛,但现在唯一让她还记着这处微不足道的伤口的是因为那里实在是有点痒,像是有东西要生长出来一样。


  些许是要结痂了吧,到时候又是一条细细疤痕,像军官身上所佩戴的勋章一样,伤痕换来所谓的荣耀。


  「“嘛,真是无聊。”」


  于是拉普兰德关上了天窗,将驾驶座放平了一些,便躺在上面阖上了眼,在漫天星光的沐浴下。


  


  


  失眠了。


  德克萨斯在听见拉普兰德平稳的呼吸后睁开了眼,入眼便是对方放平的座椅,离压在她的身上还差一点点距离。德克萨斯在心里骂了一句傻狗子,然后小心翼翼地从仅留的缝隙之中坐直了身子。


  目前怕是睡不着了,拉普兰德之前给她唱的所谓家乡的童谣实在难以入耳,却跟打转似的在她的脑海里迷了路。她摸了摸上衣的口袋,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低下头看看车内也没有看见,抬头往前面一看,才发现副驾驶上放着的敞开的饼干盒子和被掰掉了沾有巧克力部分的pocky。


  德克萨斯无语地望着盒子里几节短短的饼干和拉普兰德睡着的脸,月色从窗外透进来撒在她脸上,唇角还粘着化掉的巧克力,像个偷吃了零食还把证据光明正大的露在外头的小孩似的。


  其实确实是个小孩吧,对待同伴有着别样的执着,想要的东西无论如何都要拿到,横冲莽撞的性子一点也不成熟,见人则一副自来熟的模样。


  像是怕被人丢掉一样。


  德克萨斯叹了口气,她开了车门从后座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手里多出几根棉签和一瓶药水以及新的纱布。早上拉普兰德的伤口处理得很仓促,本人却并不在意,反而依旧跟着她四处走,有什么新奇的东西都要去摸摸看看。


  德克萨斯动作放得很轻,她尽量不打扰到拉普兰德的睡眠,她挑起纱布用剪刀剪开,把沾了血迹的纱布解了下来,然后一块突兀的黑色晶体便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这是……源石?


  德克萨斯伸出手轻轻触摸了那块晶体,这引来了拉普兰德的一声轻哼。


  「“痛……别动。”」


  她说完这话便微微侧过了身子,那块晶体随着她的动作消失在了德克萨斯的视野之中。


  拉普兰德受到感染了。


  德克萨斯这么想着,她将药品放回了储物格,然后从里面拿出了一盒香烟。她走出了汽车,披着外套坐在外面的草原上,坐在草上有点微微的刺痛,但却比不及刚刚见到那块生在在皮肉之中的源石时的感受。


  讶异和一丝……似乎可以称之于悲伤的心情。


  德克萨斯吃pocky是为了戒掉香烟,但戒烟这事总得慢慢来,阶段性地戒去才免得一时烟瘾上来控制不住自己。距离她上次吸烟已经是一个月前了,原因不知是什么,依稀记得是在某次酣畅淋漓的战斗之后由拉普兰德递来的,算是对这场战斗的慰劳品。


  其实这种东西有没有都无所谓了。


  德克萨斯抽出一根香烟夹在两指之间,摸向裤子口袋才发觉打火机落在了车内,她刚想起来去拿,却被人重新摁着坐了下去,接着打火机从头顶掉落在草地上。


  「“在我这,给你拿来了。”」


  拉普兰德不知何时下了车,将打火机丢在她面前后就坐在了她旁边。


  「“也给我一根吧。”」


  德克萨斯沉默地从烟盒里拿出一根细长的香烟递给拉普兰德,她给自己点燃了香烟,橘红色的火光在黑夜中亮起。德克萨斯偏过身打算给拉普兰德点上,对方却嬉笑一声握住她的手腕然后凑着过去将烟尾碰上正在燃烧的火光。拉普兰德咬着的香烟被德克萨斯的点燃,她微微挑起眉头一副挑衅的模样。


  「“毛病……”」


  德克萨斯转过头,在拉普兰德凑上来的时候她能感觉到炙热的呼吸喷在面上,勉强移开视线后却发觉两人的影子已经交融在了一起,比借火这个动作还要暧昧不知多少。她觉得自己的脸怕是有点红了,烫得厉害,所幸夜色之中对方也瞧不太明白。


  夜间的凉风吹过,德克萨斯觉得脸上的热度散了一点,夹在指间的烟也烧掉了大半,她坐直了身子接着瞥了一眼拉普兰德。


  对方眼上的刀疤并没有影响到什么,肃杀的美感反而透露了出来。大腿处的黑色晶体依旧长在皮肉里,不是什么一时眼花的错觉,而是血淋淋剖开放在面前的现实。


  「“你被感染了。”」


  德克萨斯这么说着。


  「“嗯,我知道。”」


  拉普兰德对着她笑了笑,指尖点着靠近烟头的地方,灰色还带着一点点微弱火星的烟灰落了下去。


  「“痛吗?”」


  「“还好吧。”」


  她吸了一口烟然后缓缓吐出,烟雾缭绕下拉普兰德开口笑着说道。


  「“这么关心我吗,德克萨斯?可真是个不错的同伴啊。”」


  「“……”」


  拉普兰德总爱以自己的意思揣测他人的想法,这一点德克萨斯早就看清楚了,以往她是要说上几句来反驳的,不过现在看着拉普兰德的笑容,她只是动了动唇瓣,却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德克萨斯是觉得我会怕痛吗?还真是过于好笑的想法啊。”」


  切,那之前在车上被碰到晶体的时候迷迷糊糊喊疼的是谁?


  「“话说德克萨斯不是应该睡着了吗?怎么想着来外面啊?”」


  我倒也想问问什么时候醒的,还是根本没睡着?


  「“德克萨斯的口味好奇怪啊,那个巧克力明明甜得都有点发苦了,一点也不好吃。”」


  ……


  「闭嘴,吵死了。」


  拉普兰德喋喋不休地说着话,她听着实在觉得胸口闷闷的,那块晶体像是压在心口一样,沉甸甸的。她伸出手捂在对方的嘴上,不同于外表的坚硬那一处还是十分的柔软的。德克萨斯看清楚了拉普兰德脸上一瞬间的讶异,然后便瞬间转变为了笑意。


  拉普兰德牵起了德克萨斯的手放在唇边,她在德克萨斯的目光下轻轻吻了吻对方的指尖,劣质烟草的气息和巧克力的甜香都附着在上面。


  「“德克萨斯会怕吗?这个会变成传染源的我。”」


  拉普兰德开口说道。


  「“听说这个会从身体里面长出来,从腿到腰再到脸上,连眼睛都结着一层薄薄的晶体,然后整个人都会炸开,什么也不剩。”」


  「“德克萨斯会逃离这样的我吗?”」


  德克萨斯面对着拉普兰德的询问,她抬起眼睛正对着拉普兰德的双眼,透过其中仿佛能看见她的心声一样。


  为什么要笑呢?明明心里还很难过吧,逞强的样子真的很让人讨厌啊。


  像个小孩一样的人,以为自己一个人很厉害了,实际上还是想要拥有一起走下去的人吧。对同伴的执着,是由于家族的过早灭亡还是族群的天性使然呢?


  德克萨斯也不清楚,她只知道面前的拉普兰德所希望的是什么。


  于是她轻敛眉眼,微微叹息一声,将一只手从拉普兰德的手中抽离出来。德克萨斯伸出手捧着拉普兰德的脸,她觉得这人脸旁有一点微微的湿润,是出汗了还是流过眼泪了呢?德克萨斯没有管那些,她只是正对着拉普兰德的脸然后微微倾身。


  「“我才不是胆小鬼。”」


  所以谁会怕你啊,当德克萨斯的唇瓣触到拉普兰德的嘴唇时,她是这么想着的。


  


  


  


【羡澄】千岁暖(三)

——见面了哦吼吼!【鸽子鼓掌】


——这是一个中庸占一半,乾元稍多坤泽稍少但也不是稀缺的世界


——江澄作为坤泽的身份是公开的


——掉马?(bushi)


—— @刻骨铭心的过去,铁打的双杰



  莲花坞的早市十分热闹,诸多的早点摊子已经开了起来。热气腾腾的包子馄饨混着鲜肉的香味一齐钻进了魏婴的鼻子中,勾得他肚子里的馋虫上来。魏婴掂了掂手里的荷包,哪怕刚才已经经过了一番采买里边也依旧沉甸甸的有不少银钱。他舔了舔嘴唇到包子摊那买了几个拳头大小的肉包子,拿着油纸包好坐在小矮凳上等着点好的馄饨上桌。


  魏婴死前在乱葬岗成天饿肚子,到死也没做个饱死鬼。此番重新归世,腹内空空不说还为了见蔽体的衣物忙上忙死的,不说多的他觉得现在自己能吃下一头牛都不算夸张了。


  “魏哥,我想吃那个。”带着漆黑兜帽的小女鬼坐在魏婴旁边,对着路对面那个叫买着的糖葫芦摊子产生了兴趣,伸着胖乎乎的小手要吃那个一串串鲜艳的红果子。


  成鬼之后无法感知外界冷暖且不会出现常人饥饿的感觉,但欲望却是不会因为肉体的消失的一起湮灭,对于某些东西一样的会产生相应的欲望。


  “乖啊,你现在是鬼,给你买了也吃不了。咱们就一点钱,得省着点花。”魏婴伸出一只油乎乎的手去揉铃铛的脑袋,咬了口包子口齿不清地说道“你卡那,窝焖刚刚埋了呐么多东西,现在已经快没欠了。(你看啊,我们刚刚买了那么多东西,现在已经快没钱了。)”


  “……”铃铛失望地收了手,双手垂着,小脑袋搁在桌上一摇一摇的,兜帽下的大眼睛耷拉着眼皮无趣地看着前方。


  魏婴偷来的衣物上挂了一个储物袋,里头放了些零零碎碎的药品和荷包以及一个锁灵囊。铃铛身上没有缺胳膊少腿的,就是肤色比常人稍显灰白,这小女鬼硬要跟着他一起走,他也不好赶,便拿锁灵囊把她装了进去。


  魏婴进了脂粉店买了一堆瓶瓶罐罐,找到个隐蔽点的小巷口就将她放了出来,给铃铛抹了个正常些的肤色才让她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别人面前。他也给自己脸上糊上一层装扮,上辈子学的东西很杂,易容术多多少少了解了一点,确保自己不会被别人看出真正的面容之后,魏婴就给自己盖上了个半脸面具,整张脸只有一张嘴露在外头。


  不得不说他身上的衣服并不合身,某些难以言表的地方说实话还卡得他挺难受的,魏婴又买了些衣服,顺带还给铃铛挑了条藕粉色的小襦裙和兜帽让她换上。新衣服合身极了,魏婴整个人也舒畅了不少,那件云梦的弟子服不好处理,他就收回了储物袋中。


  等了一会馄饨上桌了,冒着香味的馄饨着实令人食指大动,魏婴迫不及待地拿着一旁瓷勺舀了一勺汤尝尝,意料之中的鲜香美味。


  云梦的小吃还是那么的好吃,果然是哪个地方都比不上的。


  以前每年最开始的时候是过年,吃完年夜饭磕头拿完压岁钱就能出去玩,街上会有很多平日不常出来的小吃摊子和新奇的玩意。他跟江澄每次出去都能玩个尽兴,肚子也吃的饱饱的,开心得不得了。


  魏婴对着这一碗馄饨笑了笑,发觉到身边的小孩没声许久了,他便生起了逗弄的心思。魏婴舀起一个带着清汤的雪白馄饨放到铃铛面前,“小铃铛,想吃吗?”


  小孩眼皮都不撩一下,闭着眼吹着刘海玩,接着说道,“不想吃。”


  魏婴:“……”


  你这孩子咋这么没意思?你这样让我怎么玩?


  仿佛是看透了魏婴的心思,铃铛又说道,“反正你就是想逗我玩呢,刚才那个红彤彤的串串你不买给我,怎么会好心来给我送吃的?肯定是想等我说想吃之后然后自己一口吃掉接着在旁边笑我。”铃铛伸出拳头愤愤地锤了一下木头桌面,气愤道,“魏哥是个大坏蛋!骗小孩是会遭报应的!”


  敢情是因为刚才不给买糖葫芦生气的吗?


  “好了好了,别生气。待会等我吃完给你买行吧?不过你只能拿着看不能吃啊,那东西你吃不了的。”为了停止铃铛口中的声声控诉,魏婴只好牺牲一下自己的荷包来哄小孩。


  正当他准备喝口汤的时候,街边便传来一句,“各位仙长,就是那个人了,早上穿了一身跟你们这一样的衣服来我的店里的。就那边那个坐馄饨摊子里的。”


  哦完犊子!被抓包了!!魏婴赶忙起身,准备拉起旁边的小鬼就跑,没想到却拉了个空,旁边的小人一早就没影了。


  魏婴:“?????”


  怎么回事???这娃什么时候跑走的都不喊他一声?小小年纪要不要这么记仇啊!!


  接着魏婴一抬头,便看见一堆江家弟子将他围了个解释,七八号人愣是围了一整圈,面上气愤得像是要把他千刀万剐了似的,那个眼角有痣更甚,剑都出鞘了。


  “那个这位小友……咱有事好商量行不?”魏婴颤声道。


  然后江云对着他微微一笑,露出的一排白牙就跟反射着寒光的刀片似的,让魏婴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一条砧板上的鱼,鱼鳞都被削没了的那种。


  江云掏出捆仙索,当着魏婴的面用力扯了扯表示此绳索异常牢固,被捆上了就不要想着逃跑的事了。


  魏婴:“……”


  魏婴伸出一只手表示自己有话要说,他眨巴眨巴眼睛,恳切道,“我能吃完了这碗馄饨再走吗?让我做个饱死鬼吧,感激不尽。”


  


  魏婴被绑回了莲花坞,他双手被捆仙索牢牢绑住,前后都跟着人,眼下带痣的漂亮公子站在他旁边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魏婴想着现在弟子们都没什么事做吗,一大窝都跑出来抓他一个偷衣服的小贼。说到衣服,旁边这个带头的公子貌似就是被他偷了衣服的那个吧,不过个子好像高了些吧,声音也不太一样。


  “这位小友,那件衣服是你的吗?”


  江云瞥了他一眼,回道,“是我弟弟的。”


  看来是双胞胎啊,不过这体型也差太多了吧,魏婴在心里感慨道。


  这么一看清早的莲花坞内可谓一片祥和,家仆做着清扫的工作,巡逻的弟子对着他们这浩浩荡荡的押送队伍投以好奇的目光。魏婴吐着舌头做了个鬼脸,“略略略”地对着一个巡逻队伍里捂着嘴偷笑的小弟子。


  莲花坞内实在没有什么变化,就连墙头的缝隙也是一条都没多过,路过的池塘中荷花开始枯萎,蔫蔫地耷拉着头,浅粉色的花瓣飘落在混着泛黄落叶的池水中。江澄不是追求新奇的人,一些西洋那边流行过来的东西在莲花坞内是见不着的,偶尔能见到的只有弟子手中的会“滴答滴答”响的小钟表,也只是因为好奇新鲜买了玩的物什。


  魏婴正漫不经心地跟着江云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正无聊地四处打量着四周的时候,眼前突然窜出一个黑影,接着便有几声犬吠,吓得魏婴当即浑身冒出了冷汗,差点失态得“啊”的一声惊叫出来。


  “小友啊,你们莲花坞门前不是有块‘狗不得入内’的牌子吗?怎么刚刚还有狗叫声啊?”魏婴颤抖着询问着。


  “今日兰陵金氏的金小公子金凌来莲花坞内,刚刚你听见的便是他随身带来的灵犬,仙子。”江云解释着,“这灵犬颇有灵性,若非邪祟缠身之人,便不会咬人,莫要担心。”


  金凌……是他啊……


  那个被自己害得失去了双亲的孩子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样子了。是不是跟师姐一样温柔、善解人意?还是像金子轩那样高傲?


  或许会更像江澄一点吧,俗话不都说“外甥随舅”吗?而且这孩子是江澄带大的,不管怎样都会像舅舅吧。


  “况且比起这个,你还是想想该怎么在我们宗主手上少脱一层皮吧。”江云好心地提示道,虽然他脸上的笑容是祝你早日归属黄泉的那种,毕竟是自己的坤泽弟弟被偷了衣服而且还有可能被看光了身子,作为兄长的不生气是根本不可能的吧。


  


  “舅舅!两天后的夜猎你陪我去吧?我一定会好好表现,到时候拿下最大的猎物给你长脸!!”


  “你不给我丢脸就行了,别的我就不指望了。”


  “舅舅你等着,我现在会兰陵准备去!!一定会让你刮目相看的!!”


  魏婴走到书房旁的时候一个金色的身影正从里面冲出来,从刚刚听见的话语中他能猜出刚刚这个便是金凌了。魏婴看着那个孩子向远处跑去的身影,独自湿了眼眶。


  “宗主,人带到了,此人便是偷窃衣物的小贼。”


  魏婴悄悄看着江澄,多年没见,瘦是瘦了点,好在精神不错。莲子的清香在屋子萦绕着,算算日子,江澄的雨露期临近,这味道也比往前重了一些。


  眼前就是日思夜想的人,但是他没有资格去拥抱。


  他察觉到江澄把视线移向他了,魏婴紧张地眼珠子四处乱转,结果还是因为不知道看什么移回了江澄的脸上。


  “把面具摘了。”


  他听见江澄这么说了。


  


  


  


  


  


【羡澄】双行·风雨摇(番外中上)

——不甜orz

  江澄早已明白如今的自己同往前不同了,身边除了魏婴就只有一具咿呀作声的凶尸,他记忆里的自己是一个家族的少主,父母安在,上面还有一个胞姐。

  他记得魏婴是他的师兄,虽然他从来没这么喊过。他还有很多师弟师妹,一个个用脆生生的声音朝他问好;

  他记得他们住的地方有好大的莲花池,粉嫩的菡萏被晨露压弯了花茎,翠绿的圆叶乘着晶莹水珠,火红的凤尾鲤鱼在池中跃动;

  记得父亲的笑容和母亲的面孔,姐姐温声笑语地端来热乎乎的汤水,那汤水一下肚便是浑身的舒畅。

  江澄还记得,一直都记得。

  所以他在十六的生辰那晚用饭魏婴问他想要什么礼物的时候,他说,“我想回家。”

  魏婴笑着回道,“我们不是就在家里吗?”

  江澄摇摇头,这里没有莲花池,只有一座连着一座的山峰;没有穿着绛紫色弟子服的人们,只有身着粗布衣裳的村民;没有五彩斑斓的山鸡,只有抖落灰黄色羽毛的小麻雀。

  这里不是他们真正的家。

  “我要回莲—花—坞。”江澄说道,他记忆里那个美好的地方叫这个名字。

  魏婴的笑在话音落下的片刻凝结在了脸上,他拧着自己的眉弓,看起来忧心忡忡的模样。他收起来桌上用过的碗筷,放进了厨房里用水洗着,这过程中一言不发,让江澄觉得有些害怕。

  一直都是魏婴带着他,魏婴对他特别好,江澄自然也有些依赖着魏婴,他喜欢魏婴笑着说话,不喜欢看没有笑容的苍白脸庞。江澄其实也是小心翼翼的观察着魏婴,他虽然老跟魏婴吵嘴,但绝不往这人底线上踩,他知道魏婴忌讳“死”这个字,特别是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所以天气很热的时候别人习惯说一句“热死了”的时候他只会说“好热啊”。

  江澄记得曾经有一次他不经意间说了一句“这鬼天气热死我算了”的时候,魏婴的脸色突然就苍白了起来,红着眼睛抱着他好久。这个反常让江澄吓了一大跳,之后也晓得注意这一点了。

  江澄摸进厨房,他担心地看着魏婴的背影,紧张得咬了咬指甲盖,问道,“魏婴,你……”没事吧?

  他的话没有说完就被魏婴的声音打断了,那人反过头来跟他说话,脸上又是一副笑容了。

  “没事的哦,江澄你想去的话我今晚收拾一下东西,明天就出发吧。”

  江澄一听喜出望外,漂亮薄唇一弯露出一个欢喜的笑,就连一双杏核眼里都是慢慢溢出来的欢快。

  “好啊,我们明天就去吧!”

  

  下山后的旅途让江澄很开心,山下的小镇上就有很多新奇的东西了,更别说之外的大好风光。他们一路往东走,那时已是秋日,池塘里的荷花大多谢了,只有零星的几朵还开着。

  江澄怀里放着糕点,他盘腿坐在船中央,咬着糕点看着落败的花儿。魏婴带着斗笠在船尾撑船,秋日的凉风吹拂着面孔,不像北方那边的刺骨寒冷,这风上也体现出了水乡的柔情,风过仿若少女的柔荑轻拂面颊。

  “还没到吗?”江澄仰面躺在船上,他觉得有些热,就褪了鞋袜把膝弯架在船舷上然后把脚伸进湖水里去,图个凉快劲。

  “还有一段路。”魏婴答道,他伸手压了压斗笠,眼睛一瞥朝江澄看来,“别伸水里了,小心着着凉了。”

  “不会凉了,挺舒服的。”江澄把手枕在脑后,“明明以前最爱这么做的人是你,怎么长大了就变了样子了?”

  魏婴默了声不说话,江澄却在心里暗自嘀咕着,最近老是动不动就不讲话了,魏婴肯定有事瞒他!

  明明是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摊开来说嘛,偏要自己瞒着,瞎逞什么能?!!

  江澄气呼呼地想着,抽回双脚把上面的水抖了抖,也不再拿毛巾擦擦,便直接套上鞋袜往船头一趟睡觉去了。

  你不理我,我也不理你!

  

  魏婴将船停在了一户人家的莲花湖内,给了银钱托人保管,待会返途的时候还要把船还给租借的人家。

  他摘了斗笠给了江澄,让人戴上别被其他人看见了。

  江澄两手拈着帽檐,把那斗笠在手里转了转,偏着头问道,“为什么?”

  魏婴拍着他肩膀,笑道,“带上就是了,又没坏处。”

  江澄奇怪地看着魏婴,唇瓣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说什么,不大情愿地把斗笠戴在了头上。

  “现在去莲花坞吗?”

  “……”魏婴牵过江澄的手,目视着前方,平淡地说着,“算是吧。”

  江澄看着自己与魏婴相握的手,神情有些复杂,不管怎么说十六七岁的男孩之间已经鲜少会有牵手这般有些暧昧的举动了,可是魏婴一直很执着于这一个动作,从他记事以来魏婴便一直牵着他的手,无论到哪都一样,就像是松开了之后他就会消失不见一样。

  江澄弯了弯手指,用稍长的指甲戳着魏婴手心,那人便偏过头来问他,“怎么了?”

  江澄眨了眨眼睛,魏婴的面容很年轻,看起来也就是二十岁的模样,但是那双眼睛中却没有以前那般的活力了,像是古井中的水,被幽拘了起来。

  死一般的寂静。

  “你跟以前不一样了魏婴。”江澄说道。

  “哪里不一样?”魏婴握着江澄地手继续往前走,他们步入了小镇之中,旁边路人的交谈声和街头小贩的叫卖声逐渐响起。

  江澄伸手挠了挠脸,回道,“你笑得没有以前好看。”

  魏婴低低地笑了,继而带着欢愉的语气说道,“诶江澄,你这么关心我啊?我好开心哦!!”

  “谁要关心你啊,我就闲得没事观察了一下而已。”

  “不要害羞了,关心我就直说嘛,又没有人笑你,小孩子就要坦诚一点啦。”

  “闭嘴!你才是小孩子啊!!”江澄伸出手锤了一下魏婴的手臂,那人装作吃痛的样子挨了一下,江澄心里清楚一拳下去对魏婴根本不痛不痒的,这家伙纯属装可怜罢了。

  周围的一切都很陌生,什么都变了。

  街口不再是买发钗的小姑娘,而是支起帐篷买馄饨的大婶。醇香的荷花酿从一两银子一坛涨价到了二两银子一坛。曾经的身强力壮的小伙成了佝偻这脊背的老头子,拄着拐杖在路上慢吞吞地挪动着腐朽的身躯。

  江澄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上面只有练剑时生出的剑茧,其他地方光滑得像是水里捞起的鹅卵石一般。

  不对,这不对劲。

  他记得自己曾经摔跤割破了手掌,皮肉被锋利的石块割破,落下一个无法消去的疤痕,而本该存在于他掌心之上的丑陋的疤痕,却不知为何消失了。

  江澄看见魏婴的背影,他张开唇,一开一合地唇瓣中吐露着话语。

  “魏婴,我跟以前不一样了。”

  魏婴的脚步停住了,在听见那句话之后。

  

【双杰】冥途

——羡澄羡无差

——假如没有献舍

——五一福利www

——灵感来自我家娘子的昵称

—— @刻骨铭心的过去,铁打的双杰

寻寻我的车可能要咕咕咕了……



  冥界的孟婆实际上是个八岁的俏丽女童,握着木勺搅着一口比她还高上半个头的大铁锅,里面是翻滚的汤水,翻着青绿色的气泡,看着就让人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她旁边站这个大高个,一身玄色衣裳,绑着血红色的发带,像是用黄泉路旁的彼岸花染出来的一样。大高个有一双墨色的桃花眼,唇畔含笑,二十一二的俊郎模样。

  大高个有个名字,叫做魏婴。

  魏婴负责打汤,苍白的手捧着缺边的碗,握着勺一挽一舀再往路过的往生的鬼魂手上一塞就算完事,这差事做的极不认真,时常气得孟婆小姑娘要再把他丢到忘川河里再咬上个十年二十年。

  魏婴原本也是个普通鬼魂,他来过奈何桥头时孟婆依旧是个姑娘模样,成天除了打汤就是做汤。她面上若天真孩童,实际上早已是个年逾千岁的老人家了。

  他怎么着都不愿喝那孟婆汤忘却前尘往事早早寻处人家投胎去,鬼差拖也拖不走,亡灵劝也劝不动。也不晓得他哪听来的风言风语,说是只要能在忘川河中待满整整三年,就能永远的留在冥界。魏婴就依言这么做了,从奈何桥旁一跃而下跳入那忘川河中,那河中多是些凶煞的魂灵,会吞人魂魄不说还会让人回忆起生前最痛苦的记忆,便是能忍受那种魂魄剥离的痛苦的人也因为精神上的崩溃而纷纷被吞噬,成了河里千万魂灵中的一员。

  魏婴却待在里头跟没事人似的,不哭不闹,还能跟过路的亡灵说笑打招呼,每天闲的没事就跟孟婆唠唠嗑,小日子过得别提多开心。

  孟婆翻翻魏婴的生前事迹,哟,是个大人物,不怕被魂灵咬的嘛,看来跟死法关系挺大的,毕竟跟恶鬼和魂灵咬都是差不多的,习惯一下就好了,冥界总是比地上昏暗了。

  魏婴在忘川河里一年半后成了孟婆的下属,听说是她老人家亲自去跟阎王爷请示让魏婴留下帮她打下手。阎王爷正为魏婴的事烦着,一听这话,笑得合不拢嘴,赶忙把魏婴这个孤魂野鬼划给了孟婆,于是魏婴就成了个打汤的。

  一日的工作下来,孟婆跟魏婴都有些累了。孟婆坐在她的小椅子上,翘着腿,拨弄着染成红色的手指甲,问道,“今天也不打算走?”

  她的意思是问魏婴今天喝不喝孟婆汤去投胎。

  魏婴抬头笑道,“不走,我人还没等到呢。”

  孟婆不甚优雅地翻了个白眼,不屑道,“这都一百二十八年来,也没见你要找的人来,可别想在我这一直混吃混喝。”

  魏婴闻言,哭笑不得,“您这话就不对了,我一个小鬼,能吃啥喝啥啊?顶多劳烦您一身衣服钱罢了。”

  孟婆摆摆手,指了指天上,道,“近几日地上上去了一个。”

  地上上去了是指人间有人修炼成仙了,如今已然位列仙班,成了庇佑一方的神仙。

  “谁啊?”

  “不晓得,我又不感兴趣。”孟婆闭上准备小睡一会,“封号是叫什么涟华吧,好像是个武神,从云梦莲花坞里头出来的。”

  魏婴脸上地笑顿时僵了一下,“你说什么?”

  “云梦莲花坞有个人飞升了,不就这个有什么难记的吗?果然年纪大了记性不行了嘛,真是的……”孟婆暗自抱怨了几句。

  “哦没事……不是记性不好,一下子没听清罢了……”魏婴道,“那……神仙会来冥界么?”

  “当然不会,不然干什么每每有命令下来了都只是送信。”孟婆道。

  “鬼魂可以上仙界吗?”

  “也不行,想你这种魂魄出了冥界就会灰飞烟灭,渣都不会剩一点。”孟婆耸耸肩,她拈着指头指着魏婴道,“所以我劝你可别动什么歪心思,好生待在我老婆子身边做个下属,平平淡淡地过着日子就好,少想些有的没的啊。”

  魏婴浅笑着,“嗯”了一声。

  他转身过去,早已干涸的眼眶中已流不出泪来,只能暗自红了眼睛,图添伤感。

  魏婴依旧干着打汤的活,却时常发呆,两眼望着天地交接之处,犹似飞蛾扑火般的着迷。

  所以魏婴义无反顾地裹着一身血色衣衫奔往那交接处时,孟婆一点也不惊讶。她仅是拢着黑色的亚麻衣袖,站在冥界的临点处看着一切。

  魏婴的身影几乎在探入的片刻间就化作碎片,一点点撒向地面,丝毫不曾留存,他血色的衣衫亦是如此。过于的光亮让他这个蛰伏在昏沉冥界中的丑陋怪物死去,迎着仿若新生的光亮,走入真正的完结。

  孟婆伸出手,一片血色衣料在碰到她指尖的片刻便消散于天地之间。孟婆看着一片苍茫的天空以及高立于祥云之上的琼楼玉宇,叹息一声道,“痴儿何必……”

  

  “涟华,怎么了?”

  江澄眨了眨眼,确定自己眼前的确是没有东西后才抱歉地笑道,“啊没事,一时眼花了。”

  他身旁的神官便笑回道,“习惯了就好啊,天上总是比地上亮堂的。”

  江澄微笑着应着。

  刚刚那一刹那,仿若故人回首,乍然入目,似是游园惊梦,身临当年,一少年红衣恣意,笑容真切,身怀抱负天下之治,腹有震人惊世之才。

  可那……终究是假的吧。

  毕竟那人,可都死了一百二十八年了。

  他心不在焉地跟着神官走去,不再想那些只言片语。

  

  

  愿你蓦然回首,莫要错过。

  

  

  

【羡澄】双行·夜月叹(拾壹)

——假的最后一章


——是的没错还有一章


——明天或者今晚会搞出来,反正你们很快就能看见,所以就不要在意我拖剧情了……


——下章有澄出没


—— @刻骨铭心的过去,铁打的双杰





  伍拾肆.


  昏暗的房中传来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窗外风雨大作,时不时有几道亮白的闪电划破天际,轰鸣的雷声仿若近在耳边。


  “轰隆隆——”一声惊雷在天地间炸开,伴随着的闪电将外面照得霍亮,豆大的雨点“噼啪”地砸在纸糊着的窗户上,不久便破开了个洞,呼啸的风倒灌进来。


  苏贵被这雷吓了一大跳,连脸上的肥肉都随着恐惧一起颤动起来,怀里抱着的一叠叠的土黄色符纸撒了一地。他压着嗓子暗骂一声,“什么鬼天气?!他妈的吓死老子了!!”


  他骂完后内心的恐惧便消散了一些,接着把柜子里的各种符纸和散发着丝丝黑气的阴邪法宝塞入他带来的那个棕褐色袋子中。


  柜门上嵌的是贵重的浅色琉璃,还能清晰地映出人像,桌上是洋人带来的新型古铜洋灯,房间内放置的云母石屏风更是价值不菲。


  “等老子收拾好了,立马就走人!”他自言自语道,小小的眼睛中却格外有神,仿若有一座金山银山放在他面前,唾手可得,“这些玩意准能卖个好价钱,让那些露了马脚的蠢家伙们跟江疏桐那女人斗去吧!老子不奉陪了!!”


  苏贵风风火火得收拾着,一摞摞符纸充实着袋子,柜子渐空,苏贵关上柜门去捡之前掉在地上的丹砂符纸,他心思全在这些能够保证他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的宝贝上,丝毫没有注意到此刻有人缓缓靠近他,蹲在他身后,用一只素白的手拾起地上的符纸递给他后又无声无息地接了回去。


  风依旧从屋外吹进,吹得苏贵瑟瑟发抖,桌上燃烧着的蜡烛也就此熄灭。苏贵觉得此刻正有股寒意顺着他的脊梁骨往上爬着。


  放柜子的地方靠近窗边,惨白的月光正透过破烂的窗户纸照进来,苏贵看见了被映在琉璃上的一张脸,顿时冷汗大出,僵硬地蹲在地上,几乎挪不开脚步。此刻又是一道闪电从天而降,屋里面亮堂堂的,那张脸也更加清晰地出现在苏贵眼前。


  鼻凝鹅脂,眉似墨画,唇若施脂,眼神是寒冬腊月的冰凉,面颊上几乎毫无血色,半张脸被白瓷面具所覆,就像一句精致的人偶娃娃,了无生意。


  苏贵大骇,惊叫着跌倒在地,他哆嗦着嘴唇,磕磕巴巴道,“江江江……江宗宗…主…你你……”


  江桢缓缓起身,苏贵像是受了惊的鸟雀一般拼命后退,却撞上了另一个人的腿,他反头一看,正对上江夙笑意盈盈的俊郎面容。


  江桢面容平缓,并无愠色,她拉过一张木凳坐下,清心铃上的玉珠在夜色下发着淡淡的莹光,她指尖跃起一点火花,将那楠木桌上的古铜洋灯点燃。


  她翻着桌上还未来得及收好的账薄,稍长平滑的指甲点着上面一条条账目,“苏老板,好久不见。”


  苏贵搓着手,扯出一抹笑容,“哎呀江宗主,您这突然大驾光临,苏某人也没有准备什么东西招待,您这……”


  江桢轻轻扫了他一眼,又移开了视线,“苏老板急急忙忙的,是要去哪?”


  “我……我带些东西去见见亲戚,看这天气不大好便想趁着还没下雨赶紧赶路……”苏贵肥硕的脑袋简直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早被汗水浸湿了。


  “哦?”江桢让江夙把那袋子拎过来给她,后者拿起后便递了过去。江桢颠了颠那袋子,里面发出清脆的碰撞声,“看亲戚带这么多东西?”


  “这这跟他们好久没见了嘛,就想着多带点。”苏贵看见那袋子后又暗暗松了一口气,要晓得这袋子可是他花了大价钱从外面买来的,是个储物型的法宝,除去巨大的容量外还能隐藏一部分藏品。他在装符纸之前还塞了些零零碎碎的东西进去,为的便是这被检查的时候。


  江桢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冷厉起来,苏贵感觉自己在这眼神下已然被大卸八块。他震惊地看着江桢将袋子倒着,一张张土黄色的符纸飘得满地都是,而那些零碎玩意却还好好待在袋子里。


  “看亲戚送这些招阴的符纸?”


  苏贵的脸色刹那间变得煞白,他两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结结巴巴地说道,“江宗主…我我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您,您饶了我这回吧!!以后苏贵定然为云梦江氏做牛做马!您说一我绝不说二!求求您饶我一条小命吧江宗主……”


  “饶你命?!也不想想那些被你这符纸害了的人家!”江夙冷声讽刺道,“陆家村一村沦为鬼类食量,就是你这招阴符所致;余姚黄氏二公子被招阴符反噬,成了个呆滞的废人!这可都是你造下的孽啊!!”


  “我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苏贵打着哆嗦,他跪着前进,想要跪在江桢脚下恳求一条生路,却被江夙利索一脚踹倒在地。


  苏贵摔了个人仰马翻,痛哭流涕地伏在地上磕着头,“江宗主!江公子!我错了!可…可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啊!您饶了我这次!我不敢了,真的再也不敢了!”


  “苏老板手上不干不净的事不止这些吧。”江桢淡淡道,“贩卖私盐、拐卖幼童、勾结山匪打劫农舍……你做了什么自己心里都清楚,桢便不一一列出了。”


  她把账本丢到苏贵面前,“假账做得还挺像模像样的,但假的毕竟还是假的,总是能找出纰漏的。”江桢环视着房内,“这房内的古玩玉器和家用摆设都值不少钱,再一提,苏老板前几日买了的那个袋子花了千两黄金,当真是大方。”


  “你…你怎么知道的!!”


  江桢给那袋子翻了个面,棕褐色的面上露出一枚暗色的九瓣莲纹。


  “苏老板,我云梦江氏的东西可还好用?”


  苏贵听了之后简直心如死灰,他哪知道这玉面罗刹老早就盯上自己了,之前按兵不动,只是为了今天抓个正着!


  “在云梦的地界上倒腾这邪祟之物,苏老板是嫌命太长了么?”江桢眯了眯眼睛,厉声道,“供货的人是谁!?”


  苏贵简直吓成了鹌鹑,颤抖着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是…是个戴兜帽的男人……看不见脸就只知道…很年轻,大概…大概二十一二的样子,爱捧着个白瓷小罐不放手……”


  “没了?”江桢拿过一张符纸看着,上面丹砂勾勒的笔顺十分眼熟。


  “真的没了…我我我就是不要命也不敢骗您啊!”


  苏贵脸上泪痕遍布,鼻涕眼泪汇在一起,江夙看着直泛恶心,干脆利索的一个手刀把人打昏了往麻袋里一套。


  “槐沫,你先送苏贵去戒律阁。”江桢吩咐道,她拿过门边的纸伞撑开,步入已成的纷纷雨幕之中。


  “宗主,你去哪?”


  “布饵料,钓鱼。”


  伍拾伍.


  聚仙楼是云梦边陲小镇上的一家酒楼,名气不大,在那个偏僻的小地方勉勉强强算得上是最好的酒楼。酒楼这地方总是人多嘴杂的,随便听个一耳朵就能听到许多消息,可比自己费尽心思和钱财去打听方便得很。


  “你说咱们这穷乡僻壤的,居然还能出个千年的至宝!真是稀奇!”


  “我听说是个活死人,肉白骨的好药材,叫什么灵芝来着……”


  “管他叫什么,怎么着也轮不到我们这老百姓来拿了,要晓得这几天来得修士可比我半辈子见得都多,刚刚郊外不还有两个人为了争东西在打吗?全是那种刺眼的剑光,看着可厉害了!”


  “我劝你还是少凑些热闹吧,省得成了那被祸及的池鱼。”


  “怎么说的你啊?!就不能盼我点好!”


  看来是真有宝贝。魏婴想道。


  他坐在一个离窗还有两张桌子的位置,粗糙木桌上摆着粗制滥造的缺边茶杯,玄色的酒坛放在一旁,封泥还未被打开。


  翠柄灵芝的确是个好宝贝,能不能活死人倒是不确定,不管怎么说这价值还是值得魏婴为此冒险的。近来他已找到了复生死人的方法,但此术失传已久,他翻遍古籍也才找到了寥寥几句的描述。


  魏婴摸了摸冰凉的小坛,微微叹息一声。


  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


  我也好累,想看看你啊……


  伍拾陆.


  “云梦江氏江槐沫奉宗主之命,前来云梦境内各大酒楼搜查一鬼修,如有造成不适,还望各位见谅。”江夙的声音传进魏婴耳中。


  许是怕打草惊蛇,江夙以及他身后跟着的那些江氏门生都没有穿江氏的校服。为首的江夙一身锦衣华缎,腰上长穗宫绦,系着一块美玉,更衬得人俊美朗润。他手上拿着个卷轴似的东西,展开一看,上面果真是一幅水墨的精致画像。


  魏婴握杯的手微微一抖,随即又稳了下来。


  几十年过去了,除了他那几个故人,还有谁会记得当年的夷陵老祖长什么样?


  他心里这么安慰着自己,却按耐不住好奇心往江夙手上的画卷那望去,这一看,就把他自个给惊住了。


  这画上画的分明就是他,与此刻脸上的面皮分毫不差,神韵更是刻画得极好,唇角时刻带笑的感觉深入人心。


  “各位可以接着做自己的事,某会让人检查的。”


  魏婴坐在了楼上的尾处,他看着检查的人一步步逼近他,紧张得咽下一口唾沫。眼看着这人越走越近,魏婴赶忙甩出一张定身符到那个检查的门生身上。


  那门生便是被轰来楼上的江铭,他躲避不及被贴了个正着,无法强行突破便扯着嗓子大喊着,“二师兄!人在这啊!别让他跑了!!”


  魏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江铭,吓得江铭缩了缩脖子。他拎起酒坛上的的挂绳就单脚轻点离地,中途借床边小桌一踏腾空而起。一柄飞剑紧随身后,魏婴微微侧身躲过再顺手将手上酒坛甩了过去,将飞剑击歪到一边。破碎的酒坛和醇香的酒液在魏婴面前交织,隔着这些的是江夙捎带强劲掌风的一掌,眼看就要打在魏婴面门上。魏婴赶忙躲过,脸旁一缕发丝被削断,他立马撞碎了木窗一跃而下,落在了人家的屋顶之上,“蹬蹬镫”地踏着屋上的瓦片跑远了。


  江夙站在窗边看着魏婴跑远,而后便有一大群身着绛紫色或是鎏金色衣衫的仙门弟子从四通八达的小巷中涌出,他冷眼看着魏婴狼狈地左逃右窜,迫不得已地进了一座茂密的深林。


  “二师兄,我们不去追吗?”江铭道。


  江夙抬手揭开了江铭身上的符纸,后者赶忙活动了一下筋骨。


  “不必,下面的那些人够了。”江夙拾起魏婴被削断的头发,掌心燃起一团火焰将其燃烧殆尽。


  “传讯蝶给宗主,就说……”江夙眯了眯细长的双眼,“鱼上钩了。”


  伍拾柒.


  “魏前辈,许久未见了。”


  魏婴在阵中挣扎,他四肢被破土而出的冰冷玄铁所缚,无法行动;悬浮于四周的血色古老咒文看得人眼花缭乱,它们已极快的速度不停地变换着排列顺序,让人找不出一点规律。


  是他大意了。


  魏婴被金家和江家两家弟子逼得无路可逃,只得挑了这座山头上。谁晓得刚穿过林子踏上平坦一点的地方时,就有四条粗重的玄铁链缠上他的手脚,限制了魏婴的行动。再一看,这旁边还有许许多多一模一样的法阵,那些捞空的铁链跌在地上,细细的雨丝冲洗着上面的泥沙。


  这是个连锁型法阵,看来今天所遇的一切都不是巧合,有人造好了戏台子就等着他上去开嗓呢!


  此刻正下着雨,江桢撑了一把绘着蓝楹的纸伞缓步走来,她身上没有佩剑,指上的紫电似乎是唯一的武器。


  这是魏婴十三年来第一次看见江桢,修仙者驻颜,她外貌看上去与以前没什么变化,周身气质变化却极大。以前她只需要待在江澄身边便好,如今却已是云梦江氏的新一任宗主,气场强盛却也压迫了不少。


  魏婴强行动了动手,那锁链却开始收紧,勒得魏婴感觉骨头都要碎裂了。


  江桢面色偏白,她收了伞走去,弯其指节在铁链连接处轻敲几下,那锁链才有稍稍的放松,不至于嚷魏婴疼得难受。


  “魏前辈还请莫要挣扎,此阵是桢改进后专门用来对付鬼修的。鬼气愈重,缚得愈紧。桢不想伤您,但也请您配合。”


  魏婴默了,腕上的桎梏的确是如江桢所说,沉重得叫人抬不起头来。


  “你想怎样?”


  “桢来此地寻找魏前辈,仅为一人。”


  “哦?何人?”魏婴挑眉笑道。


  “为前任宗主江晚吟。”江桢答道,“桢不知您为何明知故问,但此事迫在眉睫,希望魏前辈能理解。”


  魏婴嗤笑一声,“我一个废人,能帮得上什么忙?能这玉面罗刹要找我这个小小的鬼修。”他舔了舔干涩的唇瓣,露出一个恶劣的笑,饶有兴趣道,“桢丫头,你晓得民间怎么说你吗?心狠手辣,毒蝎心肠这些词都快说烂了,我听他们讲啊,你憎恶鬼修的程度比江澄还深,为了得到我的消息,剁手指、凌迟、炮烙等等无所不用其极。哈哈哈!要晓得你当初在眉山那个样子战战兢兢跟个小白兔似的,可比现在好多了!!”


  江桢静静地听着魏婴这一番明嘲暗讽,“魏前辈沉浸于往事,倒不如着手于现在,毕竟您还有大把的时间,等一等倒也无妨,只是机会难觅,怕是一错过,就是一辈子。”


  “莫玄羽活不了多久了。”江桢道,“虽然面上看不出,但那具躯体承受两魂逾十余年,特别是其中一魂神识强大,躯体早已超负,观其本质,最多再活三年。”


  魏婴满不在意地冷哼一声,“他活该!”


  当初分魂的时候他就没想让莫玄羽好过,恶意地把那具身体内里损坏,留个完完整整的壳。灵魂上的痛可是难忍,一月发作一天,魂体从边缘开始碎裂再复合,七窍流血,筋络具断,就像被抽了骨头的皮囊一样。前半夜是抽筋裂骨的剧烈疼痛,而后半夜才是真正折磨人的,断了的骨头会自己重新拧着接回去,骨肉重生的过程堪比万蚁噬心,痒得恨不得用手刮开皮肉挠在骨头上。而此刻这外皮薄得很,稍用力些便会破,汩汩的血水就会从身体里冒出来,直至血流干净。


  别说三年了,但凡莫玄羽有哪次没挺过去都得提前去送命。更何况这病症是真正的无法可医,无药可救,除非蓝忘机舍得把那魂魄活活剥离体外。


  “借我的名义跟蓝湛卿卿我我就罢了,他却还伤了江澄!”


  “桢知魏前辈分魂而出不易,莫玄羽也确实犯了大错,您怎样做桢不好评价。”江桢缓缓道,“还请魏前辈同桢去一个地方。”


  魏婴盘腿坐在地上,脸上一副“你奈我何”的模样,“不去。”


  江桢皱了皱眉,魏婴不为所动,他抱着白瓷坛子,撑着下巴,笑道,“丫头,你有你的事,我当然也有我的。今天呢,要么你放我走我们大路朝天各走各的,谁也不碍着谁;要么你就干脆点一剑劈了我,刚好让我下去陪江澄,也省得他在下面没人陪他吵嘴出气。怎么样?你选一个吧。”


  伍拾捌.


  江桢叹息一声,她伸出手又在锁链上轻点两下,一道亮白的灵力被输入其中,不知是魏婴眼花了还是怎么着,他竟看见那缕灵力中竟有一丝灰暗。但他并没有管那么多,随着江桢的动作,他手脚上的锁链慢慢化作灵光消散,手脚的桎梏被解了开来。魏婴心下大喜,他没想到江桢大张旗鼓地又是散消息又是布法阵的把他抓来,最后竟只消他动动嘴皮子便把他给放了。


  魏婴赶忙起身拔腿就跑,一刻都不停,活跟后面有只凶神恶鬼似的。


  江桢看见魏婴差不多快要跑出自己的视线外时,抬手指尖结出几个法印,远处魏婴的脖颈后立马浮现出一枚金色的莲花印,随即那法印便化作一个陨铁环套在魏婴脖上,后面牵出一条长长的、正向江桢那边收缩的铁链。


  魏婴被勒了个正着,他跑得急,那链子一收就勒到了脖子,差点没把他弄得咽过气去。


  “我操你大爷的江疏桐!”魏婴扯着脖子上的铁环,样貌狰狞,他眸色猩红,似是下一刻就要暴起。他被缓缓拖行着,山上那些小石子硌得他背上生疼,皮都划破几道,“你他妈的放开!江桢!!拿个环套人脖子上,你他妈当遛狗啊!!!”


  江桢腕上多出了一个鎏金莲纹镯,显然是控制铁环的法器。


  “魏前辈不配合,桢只得出此下策。”江桢道,她语气极其平淡,仿若说一件普普通通的小事,可这让魏婴听着更加气愤。


  魏婴冷笑一声,“什么下策?!你就没打算放我走,不过一个态度好些一个差些罢了,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你想杀我给江澄报仇我无话可说,车裂、断首还是做成人彘我也都无所谓!这是我欠他的,我也不怕这些。”魏婴眸色愈深,袖中陈情笛身下所坠碧玉自底端染上血红,“可你若是没有这个意思,便不要拦着我浪费时间!!”


  他还要去复活江澄,怎么可以在这些无所谓的人和事上浪费时间?!!!


  “桢确实不想杀您。”江桢瞥了一眼周身被怨气环绕的魏婴,她缓缓闭上眼,再一睁眼时,违背面具所遮挡住的眼眸竟也变为同魏婴一模一样地猩红,像是层层鲜血铺就而成,“不过桢与魏前辈道相同,何不共谋之?”


  话音刚落,魏婴突然手成爪状向江桢面门抓去,他手背上青筋暴起,使了极大的力气,丝丝缕缕的怨气都在这一掌上,是要命的招式。


  江桢立于原地,不惊不慌,魏婴一掌还未到面前,便有一具灰白色的身体挡在她面前,生生替她受了魏婴一掌,下一刻就骨络尽断瘫倒在地,只是那具头颅还拧了过来,翻白且浑浊的眼瞳里没有眼珠,他脸上甚至还有一抹诡秘的笑容,像是在邀功似的。


  他青灰的脸色以及黑色的尸纹都表明着这是一具由江桢招来的凶尸。


  “江疏桐!”魏婴红着眼吼道,“你他妈想不开了修鬼道!!!”


  江桢用那只同样猩红的眼看着魏婴,“并非如此,桢……”


  “放屁!”魏婴痛骂一声又要打去,“你自己不要名声江家还要!一代宗主竟修了鬼道,你让云梦江氏的脸往哪搁!!”


  江桢偏身避开魏婴雨点般落下的拳头,回道,“此事无人知晓,魏前辈是第一个。”


  “第一个又怎样!这事迟早要败露!”看江桢的情况修习鬼道至少也得三四年了,几年下来一点风声不露他不知道可不可能,魏婴只知道要是这事被仙门百家的人发现了,云梦江氏必成众矢之的!


  江桢擒住魏婴双手扭到他身后,腰间锦囊便自行解了开来,一条拇指粗细的缚仙索就钻了出来把魏婴的双手捆了个严实。


  魏婴刚用这躯体不过半月,肢体控制并不好,他也不敢乱使用陈情驭尸,毕竟这玩意对身体消耗极大。体术方面他更是还没去重练,刚刚那几拳几脚的已是极限,再让他打也是白搭。


  “塑身移魂,您可听过?”江桢看着魏婴暴怒的神色,忙道。